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亞利桑那的天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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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底下的新鮮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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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滿


  
天前一個早上,正在廚房給自己倒杯咖啡時,聽到外頭門鈴響,心想這麼早按門鈴應該不會是送包裹的,正納悶時突然心裡一揪,該不會是對面鄰居奶奶吧。趕緊放下手上的咖啡,快步走到前廳開門,果然是鄰居奶奶。給奶奶一個擁抱後,因為大概知道她要告訴我什麼,收起笑容,邀請她進屋裡來,奶奶平和中帶著一點憔悴的面容,婉拒了我的邀請,隨後告訴我她先生兩天前在醫院很安詳的走了。一時之間不曉得該說什麼好,又給了奶奶一個擁抱,告訴她很難過聽到這個消息,告訴她她先生現在在更好的地方了(“He’s in a better place now.”),希望她要好好照顧自己。接了奶奶手寫告別式的時間地點便條紙,目送她慢慢的走回去。 關起門,望著手上的便條紙,腦子裡閃過的是一幕幕記憶中班第斯爺爺的畫面。班第斯爺爺有著和藹慈祥的笑臉,當初搬來時也是那張親切的笑臉歡迎我們,告訴我們多麼高興看到有小孩子的家庭搬來當鄰居,住家是個高爾夫球場社區,可能是這個緣故,社區裡住的大多是退休夫婦或是孩子已成年離家的夫婦,我們搬進來給鄰居添了一些年輕氣息,也很自然的得到鄰居爺爺奶奶們的關愛,每年耶誕節女兒們也會收到他們的禮物。 班第斯爺爺是二次世界大戰的退伍軍人,客廳裡擺放著很多勳章和照片。有一年退伍軍人節,和女兒們做了個蘋果派給他,坐在他們的客廳,聽他說著他所經歷過的二戰故事。他從櫃子裡小心翼翼的拿出美國軍人最高榮耀的紫心勳章給我們看,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六月六日斷腸日,聯軍登陸諾曼帝時,班第斯爺爺是在那歷史現場的第一線。他撩起褲管給女兒們看他腿上的疤痕,那是替他換來紫心勳章的代價,也是他見證歷史的印記。雖然那時他已經診斷出有早期的阿茲海默症,也許他不記得當天早餐吃什麼,可是談起刻苦銘心的往事卻是神采飛揚歷歷如昨。 這兩年看他的身體狀況越來越不好,幾次救護車來把他載走,幸好都是有驚無險,總是在幾天後又看到他在住家附近蹓狗。兩個禮拜前救護車又把他帶走了,跑去敲門問奶奶班第斯爺爺的狀況,奶奶憂心的告訴我們這次情形很不樂觀。所以當奶奶來按門鈴時,我心裡已經有預期的答案。 禮拜六參加班第斯爺爺的告別式。從他的親人朋友口中,聽了更多他的人生故事。幼年喪父,他的母親在經濟大蕭條的年代把他和其他七個兄弟姊妹扶養長大,二戰時毅然從軍,戰後白手起家,後來事業有成。每個人說著他的故事時,嘴角裡浮現美好回憶的微笑,眼眶裡閃著懷念不捨的淚水。他的人生故事是如此的豐富精彩。“He lived a full life.” 每個人都這麼說。雖然不捨得他的離去,卻也為他的完整人生而喝采。 簡單隆重的告別式就在兩位現役軍人獻上美國國旗後,莊嚴榮耀的結束。雖然班第斯爺爺的生命劃下了句點,他卻留給每個有幸與他此生相遇的人,心裡由衷敬佩的驚歎號。 人生,是可以如此圓滿的。班第斯爺爺,我們會想念您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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